Agency vs Skill — Notion Max Schoening 论 AI 时代的真稀缺
来源：Lenny's Podcast 对谈 Notion 产品负责人 Max Schoening，高飞微博整理，2026-05-03
核心论点
AI 抹平了技能门槛后，真正稀缺的是 agency（能动性）——你愿不愿意把眼前的世界当成可改造的材料。
"You drive Notion like it's stolen." — Max Schoening 对团队的座右铭
为什么 Agency 比 Skill 更稀缺
过去人们可以用"我不会这个"当挡箭牌，但 AI 把技能门槛抹平了，剩下的差异就是：你愿不愿意动手改变眼前的东西。
Agency 的两个内部例子（Notion）：
- Brian Lovin：工程和设计的边界在他身上根本不存在，看到团队缺什么角色就自己出去找
- Eric Lou（PM）：被 Max 告知"创业前 10 人不需要 PM"后立刻补技能——从写长文档转向用 Figma 做设计，再到直接写代码做原型
Agency 的训练方式不是读管理学，是动手做东西：自己做一顿饭、修一把椅子、写一个小工具。每做一件事都强化一个认知——世界是可以改的。
产品开发方式的三个根本变化
| 变化 | 含义 |
|---|---|
| 每个项目的前 10% 现在是免费的 | 跳过 PRD/原型/对齐，直接做出粗糙但可演示的版本 |
| 但最后 10% 仍是真正的 90% | 做出第一版从来不是难点，打磨到为一亿人稳定运行才是 |
| "Demo not memos" | 不要写备忘录，直接做出东西让人反应 |
写代码的目的是理解材料，不是为了交付。Max 不在乎设计师写的代码是否进生产环境——他在乎的是你是否理解你设计的东西是怎么运作的。Notion 内部的设计师现在用终端工作，为了成为"材料的行家"。
Tiny Core — 好产品的极小超能力内核
Max 职业生涯里见过的最大陷阱是 "再加一个功能就好了" 的循环。真正成功的产品都有一个极小的核心能力，好到让其他一切瑕疵都可以忍受：
| 产品 | Tiny Core |
|---|---|
| iPhone | 多点触控 |
| GitHub | Pull Request |
| Notion | block 与斜杠命令 |
| Figma | 实时协作 |
| Dropbox | 菜单栏的同步图标——同步速度比 Mac 系统判断网络还准。"闭嘴，让文件永远在那里。" |
Max 的 2014 年教训
Max 自己 2014 年创办文档协作公司输给 Notion：他的团队花了大量时间打磨编辑器（做了后来 Obsidian 才有的 Markdown 折叠），但 Notion 的编辑器粗糙到跨 block 选文本都做不到——Notion 赢了，因为 block 这个核心概念够强。
自检方法：能不能几秒钟内说清楚你产品的 tiny core？
品味可以训练，没有捷径
品味的定义：脑内虚拟机——输入一个想法，预测目标用户群会不会喜欢它。
训练方式：输入想法 → 观察反应 → 调整判断 → 重复。和日本匠人反复打磨同一只碗一样，没有速成法。
Max 对"品味是人类最后的壁垒"存疑：品味的训练循环和反向传播几乎一致——模型有足够多迭代数据后，品味未必不能被学会。
可塑软件（Malleable Software）
定义：软件更接近使用者利益，而不是制造者利益。
Notion AI Agent 为什么能跑起来：connected workspace 就是智能体的 context 层。智能体最需要的是 context，最怕的是数据之间的高墙。
SaaS 末日论言过其实："人们也不想自己打猎，他们只想去 Costco 买泡沫塑料盒装的牛排。"
散落但锋利的判断
- 软件数量爆炸了，但质量没涨——他想看到 Apple 那种一体成型铝合金外壳级别的工程品质回归
- AI 接下来改变的不是某个岗位，是软件吃掉一切的速度
- 模型智力会碰到 "视网膜屏幕时刻"——很多知识工作会到达"够好了"的临界点
- token 消耗不是值得炫耀的指标
- 知识工作本身就是一种 UBI
- 世界由 8 个人以下的群聊驱动——有时候排他才是正确策略
应用到工作的三问
| 问题 | Max 的判断 |
|---|---|
| 技能门槛被 AI 抹平之后，什么决定一个人能不能做好产品？ | Agency — 把周围世界当成可改造的材料，而不是不可变的既定条件 |
| 怎么判断一个产品的核心对不对？ | 看它有没有 tiny core，一个极小的超能力内核 |
| 模型越来越强，产品团队的工作方式会怎么变？ | 短期内迭代成本急剧下降（前 10% 免费）；中期关键问题在交互形态——可能回到像捏黏土一样实时塑造代码的直接操控模式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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